夜半两点,何香从噩梦中惊醒,她一眼看见屋里刺眼的灯光,立刻捂着耳朵开始尖叫。

    她刺耳的尖叫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同病房的三个病友立刻被吵醒。

    跟何香住在同一病房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个孕妇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此刻何香缩成一团,把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瞪大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紧盯着病房里的灯。

    善良的老太太走下床,蹒跚着走到她的病床边坐下,安慰道,“姑娘,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何香哆嗦着伸出一只手,用食指指着灯泡,“那灯,不要开灯!”

    “孩子,那只是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这病房里有孕妇,她总得上厕所,没灯不方便啊。”

    “不要!不要开灯!”

    何香看着灯就像看着地底怪兽那般的不安,手指着灯继续吼叫。

    老太太,孕妇和小女孩全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这时,值班护士听见喊声,推门进来。

    “你们全都不睡觉,大半夜的瞎喊什么啊?已经吵到别人休息了,知道吗?”

    老太太抱歉地笑笑,回到自己床上。

    护士关上门,转身要走,忽然发现,何香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瞅着灯泡,眼神很不对劲,于是她又折回来,走到何香床边,“这位女士,该睡觉了,你躺好,不要坐在那里。”

    “灯!不要开灯!”

    何香再次指着灯,尖叫道。

    护士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把灯关了。

    屋内一下子暗下来,屋外的月光和走廊的灯光投射进来,屋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护士道,“好了,灯关了,你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何香点头,她迅速在床上躺好,很快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护士这才放心了,关门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孕妇忽然尿急,她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坐起身来,然后伸脚去找地上的鞋,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鞋,实在憋得受不了。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到墙上摸索,因为孕妇需要起夜,为了方便自己上厕所,她特意要求护士把她的床位安排在开关的边上。这样她如厕的时候,方便开灯。

    善良的老太太知道孕妇会频繁上厕所,特意说灯不用关了,就是为了方便孕妇起夜,可是何香这么一闹腾,灯又给关上了。

    没办法,为了找到鞋,孕妇只好做出影响大家休息的行为开灯。

    她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电灯。

    电灯亮了,她低头一看,鞋子就在床头柜边上放着呢,一怀孕,身子蠢笨如牛,记性也差得要命,她竟然忘记自己睡前特意把鞋放在床头柜边上了。

    既然找到鞋子,她就想着赶紧上厕所,就在她把脚伸进鞋子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可怕的尖叫声。

    “我说了不要开灯!你们听不懂吗?你们全都聋了吗?”

    发出这声尖叫的当然还是何香了。

    何香的尖叫把老太太和小女孩吵醒了,她们全都躺在床上,惊恐地看着何香。

    孕妇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我说了不要开灯!你为什么还要开灯?你是不是肚子一大脑子也变傻了?你是猪脑吗?”

    也许是孕妇的不说话,让何香更加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她手指孕妇破口大骂。

    孕妇不敢回嘴,又不敢出去,继续傻愣在原地。

    老太太实在看不过眼,刚要张嘴劝架。

    何香忽然从床上跳下来,抓起桌上的水杯,照准灯泡扔了过去,啪地一声,灯泡碎了。

    孕妇吓得尖叫一声,受到如此惊吓,她哆嗦一下,然后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呀,我肚子疼,我不是要生了吧?”

    老太太和小女孩全都吓坏了,她们摸黑扶着孕妇躺下。

    老太太道,“快别动了,当心动了胎气啊。放松,深呼吸。”

    孕妇照做,“我肚子好疼,感觉宝宝在踢我。”

    小女孩道,“阿姨,我去给你把医生叫来。”

    老太太道,“快去!别耽误了。”

    小女孩点点头,跑出去喊人。

    老太太回头看看何香的床位,只看见一团黑影,似乎是坐在床上的模样,不由哆嗦一下。

    不一会儿,小女孩带着医生和护士进来了,估计小女孩跟他们说病房灯泡被打坏的事了,医生和护士手里特意拿着电筒。

    护士拿着电筒走近孕妇的病床,照着床上的孕妇。

    医生给孕妇做了简单检查。

    医生道,“不行,得赶紧把她送到产房,好像真的要生了。你赶紧回去推手术床过来。”

    护士点头,拿着手电筒往外走。

    这时,坐在黑暗中的何香忽然腾地一下从床上窜起来,跑到护士跟前,一把抢过护士手里的手电筒摔在地上,然后用脚在上面使劲踩,“我说了不要开灯,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护士吓得尖叫一声,跑到门外,不敢进来了。

    何香又走到孕妇的病床前,医生吓得一头冷汗,他看看病床上正在呻吟的孕妇,不由地伸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呵斥道,“你要干什么?不许过来啊。”

    “给我。”

    何香朝他伸出一只手。

    “什么?”

    医生不知所措地瞪大了双眼。

    “把手电筒给我!别装傻了。”

    何香大吼。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电筒递给她。

    何香接过电筒,哈哈大笑。

    她把手电筒扔到脚下,用脚使劲在上面踩,边踩边骂,“你们这群蠢猪,我说了,不要开灯,不要亮光,你们全都是聋子吗?”

    “你们这些人就是活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谁都不听话。”

    把手电筒彻底踩扁之后,何香才大刺刺地回到床上,往床上一躺,没事人似的睡着了。

    病房里的医生和病人直到听见她发出香甜的鼾声才敢动换。

    病床上,孕妇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医生朝站傻站在走廊里的护士招手,“赶紧推手术床去,还傻站着看戏呢?”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跑回去推手术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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