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上的地址是朝阳区水碓子慧谷小区。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偷偷观察身后座位上的乘客,越看越觉得他不对劲,联想到刚才他说话声音是女的,忽然觉得毛毛的,这人怎么看都是一个要饭的,说话怎么会是女人声音呢?自己刚才莫不是听错了呢?就想逗他说话,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于是就故意找话题,“师傅,您这是回家吗?”

    梁军道,“什么?”

    嗯?司机心里咯噔一下,说话声音果然是女的,可是这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叫花子呀,凡事就怕琢磨,要不有句话叫做细思极恐呢。司机越想越毛,只能是脚踩油门,赶紧开车,把他扔到地方完事,他爱是妖魔鬼怪,咱管不着啊。

    小护士见司机问完不说话了,她那边也纳闷上了,仔细一琢磨,她也明白了,自己上了梁军的身,说话声音当然是自己的了,不觉咯咯乐了起来。

    司机一听,更觉是一头冷汗,这明明是个小姑娘在笑啊。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的是张嘴大笑的叫花子。

    心说了,这叫花子站马路边半天了,没人敢拉,自己也就是没找着活儿,想着把他给捡了吧,这一捡出个麻烦来。

    这叫什么?明明一个叫花子爷们,张嘴是小姑娘声音,司机就是再没见识,也听说过鬼上身一类的东西。

    小护士附在梁军身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不时地发出赞叹,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外面的变化还真大呀,姑娘们更漂亮了,街道两边的大厦和店铺鳞次栉比,一派繁荣景象。

    一路上,司机再不敢跟这奇怪的乘客废话,他把车开得飞快,想着赶紧到地方把他搁下完事了。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到了,车费18块。”

    小护士打开梁军的钱包,付了账。

    等梁军下了车,司机才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后车座,看看乘客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这一看,又是吓一跳。

    汽车车后座雪白的座套上居然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迹,那个位置应该是乘客坐在车上头部靠在车后座上的位置。

    那是刚才叫花子坐过的地方呀,在叫花子上车之前明明没有那块血迹的。

    司机不自觉地看了眼站在车外的叫花子,叫花子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司机看见他的后脑勺上果然正在流血,吓得啊地喊了一声,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小护士很久没有逛街了,看见什么都新鲜,他看见街边有家服装店,就立刻走了进去。

    店里的导购看见他进来,立刻嫌恶地捂住鼻子轰他,“出去!臭要饭的,你一进来,把我们的客人都吓跑了。”

    小护士见她狗仗人势,立刻把腰一叉,怒斥道,“我是来买衣服的。”

    导购小姐一听说话是女声,登时吓瘫了,往店外跑去。

    小护士见她走了,哈哈大笑,“真是讨厌,影响我购物的心情。”

    小护士看见货架上挂着一件白色护士裙,立刻拿到穿衣镜前比了比,“穿过那么多的裙子,最喜欢的还是工作服,款式简洁大方,又是白色,我就喜欢白裙子。嗯?对了,我现在是上了叫花子的身,得选最大码的裙子。”

    小护士把S号的裙子挂回衣架上,换了XXXL的,衣服选完了,一回头,看见柜台上摆着好些化妆品,有口红、眉笔、粉饼、腮红、眼影之类的化妆品。

    “嗯?很久没化妆了呢。”

    小护士把这些化妆品一样拿了一件,最后还拿了一瓶鲜红色的指甲油。

    小护士把选好的东西全都装进一个塑料袋,拎着走到门口,她发现那个导购妹子正在不远处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她,于是朝她招手,“过来,结账啦!”

    导购妹子吓得使劲摇头,就是不肯过来。

    “哦,算了,既然你不肯过来收钱,那我就只好白拿了。”

    小护士得意洋洋地走了。

    等小护士走远了,导购妹子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店里拨通了老板娘的电话。

    老板娘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皱眉道,“一个要饭的变成女的闯进店里?那店里丢啥值钱东西了吗?”

    “没丢啥东西,要饭的就拿了一件护士裙,还有些化妆品。咱还报警吗?”

    “算了吧,反正没丢啥值钱东西。”

    见老板娘没责怪自己,导购妹子才松了口气。

    小护士附在梁军身上,看着身份证上的地址,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今天的运气真好,白拿了这么多东西,不用付一毛钱。那个导购妹子真大方。”

    嗯?慧谷小区?前面的小区不就是慧谷小区吗?这小区看上去干净整洁,住在里面的人也和和气气的。

    原来这个叫花子住在这么好的地方,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小护士拎着塑料袋往里走,被门口的保安叫住了。

    “站在!你干什么的?”

    保安冷冰冰的语气让小护士很不舒服。

    “我家就住在这里呀。”

    保安听见小护士说话的声音立刻吓尿。

    这时,正好一个白发老太太在路边遛弯,老太太一看见梁军,眼睛忽然一亮,“唉吆,这孩子不是小军吗?你可回来了,你妈天天念叨你。”

    保安睁大眼睛,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大妈,您认识他吗?”

    老太太点头,“对呀,他就是秦大妈的儿子呀。得有一年多没回家了,这下回来,他妈该高兴了。”

    保安道,“大妈,您没认错人吧?”

    老太太笑道,“哪会认错?我跟他们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是看着小军出生长大的,哪可能认错呢?我跟你说啊,他小时候特别不爱洗澡,每次他洗澡,都是我去他家,帮着他妈把他按在水盆里洗的。”

    趁着老太太一打岔,小护士拎着塑料袋赶紧往小区里面走。

    保安一看叫花子的背影,再次吓尿,这人的后脑勺咋一直在流血呢?

    一走进这个小区,小护士顿觉身心愉悦,干净清爽的石子路,葱茏养眼的植被,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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