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睛的家伙叹口气,“好端端的,又被打断了,真扫兴。”

    黄裙女子催促道,“二姐,继续画呀,再不画,那些披着金刚塑像的家伙该醒了。”

    黄裙女子的话提醒了其余两个女妖,三个女妖望向罩着金刚塑像的保护膜,果然看见金刚塑像们不再痴迷地望着这边,而是神态惶恐地东张西望,似乎有点醒悟了。

    黑眼睛的家伙皱眉道,“嗯,三妹说的是,我得加紧画了,待我再聚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支看不见的画笔再次响了起来。

    吱嘎吱嘎

    这次它画得很慢,感觉很犹豫的样子,又像是一副画收官前的踌躇满志。

    没画几笔,又再度停了下来。

    画笔几度停留在脸蛋的边缘,似乎在揣摩着什么,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怎么回事?”性急的黄裙女子问道。

    嘘

    黑眼睛的家伙示意它耐心等待。

    擦擦擦

    那块看不见的橡皮擦去了紫裙女子的脸。

    那张轮廓精致的瓜子脸瞬间消失了!

    擦擦擦

    那块看不见的橡皮没有犹豫,继续擦,擦去了紫裙女子如云的秀发。

    这女妖打算搞什么?

    擦去脸和头发,就剩下五官悬空立在脖颈上,说不出的骇人。

    黑眼睛眨巴眨巴,小黑鼻头咻咻咻地收缩着,胡须和眉毛一翘一翘的。

    “二姐,你这是……”黄裙女子愕然。

    红裙女子示意它不要多嘴,“你二姐自有分寸,不要打搅它,省得它又得再聚真气。”

    人字形的嘴巴咧开,它好像在微笑。

    吱吱嘎嘎声再度响起,这一次,那支看不见的画笔没有犹豫,而是飞快地画了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悬空立在脖颈上的五官就有了一张毛茸茸的脸、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尖尖的小耳朵。

    我看了那东西,差点没惊得喊出声来。

    这东西不就是……

    看了那东西的脸,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动物了。

    那是一张耗子的脸,也就是咱们平时说的老鼠。

    这蝎子精把自己的脸画成老鼠,究竟想干嘛。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观看。

    这时,擦擦擦

    那块看不见的橡皮擦去了女妖穿着紫裙子的窈窕身子,只剩下个老鼠脑袋悬空立在那里。

    有了之前观看悬空立着五官的经历,现在看着那颗悬空的老鼠脑袋居然不觉得那么害怕了,还是我已经被吓木了。

    一阵吱吱嘎嘎声之后,那支看不见的画笔又停了下来。

    再看那女妖,已经有了老鼠的身子和四肢,活脱脱就是一只半人高的老鼠了。

    这老鼠都吃的什么,长得这么肥大,看着发怵,不会是老鼠精吧?

    我正在瞎琢磨,吱吱嘎嘎声再次响起,那支看不见的画笔给老鼠画上红色的头巾和长裙。

    老鼠的右耳朵上还簪着一朵漂亮的小红花。

    尼玛,母老鼠吗?

    这一切完成之后,那只穿着红裙的老鼠咳咳两声,柔声道,“郎君,原来你也在啊。”

    我注意到,它的声音已经变了,变得沙哑而富女人味,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刺耳,此刻它柔情似水地人立在破庙门口,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秋波流转,伸出前爪一挥。

    破庙立刻消失不见了,原来破庙的所在的位置多了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黑呼呼的大洞,洞口装饰着毛茸茸的杂草,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棵大树的树枝上挂着红色的绶带,洞口顶部的杂草上贴着大红喜字。

    什么情况?

    那洞明显是老鼠洞,老鼠洞上贴喜字,莫非是说老鼠成亲?

    看这母老鼠簪着红花戴着红色头巾穿着红色长裙,难不成它就是新娘子?

    如果说它是新娘子,那位幸运的新郎官又是谁?

    ……

    正在这时,那个脑袋被安反的塑像激动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母老鼠走去,嘭地一声撞在保护膜上,动情地喊道,“小花妹子,我就知道是你。”

    尼玛,看着那个脑袋被安反的家伙倒退着走到保护膜前,站在那里深情地凝望着母老鼠,我差点没噗嗤一下乐出声来。

    一对恋人重逢本该是感人肺腑的,可是对象一旦换成这俩,画风立刻就变成了逗逼模式。

    其他金刚塑像见状一把拉住那个脑袋安反的塑像劝道,“大哥,你别迷糊了,小花早就被黑山老妖他二姨父给吃了,这个指定是假的。”

    那个脑袋被安反的家伙犹豫了一下,伤心地道,“不,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是我对不起小花,没能把它保护好,才让它在我们婚礼的当天成了黑山老妖他二姨父的点心。小花,我对不起你啊。”

    一个脑袋被安反的金刚塑像对着一只母老鼠哭得声泪俱下,这都什么情况啊?

    正当我感到智商不够用的时候,却见那穿着红裙的母老鼠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想当初我风华正茂呀,而你也年少正当时呀,你我二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呀,只等着洞房花烛夜呀啊啊啊,可惜天公不作美呀啊啊啊

    唱到这里,母老鼠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那个脑袋被安反的塑像使劲砸着保护膜,哭喊道,“小花,别唱了!是我对不起你。”

    母老鼠哽咽片刻之后,还是带着哭腔接着唱了起来。

    可恨那天公不作美呀啊啊啊,他非要拆散你我夫妻呀,恩爱终成镜花水月呀,我奈何桥上等你呀啊啊啊,誓死陪你到六道轮回呀啊啊啊

    那个脑袋被安反的塑像听到这里,立刻朗声道,“小花,我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妖怪,可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要你等我那么久,我这就出去与你相会,从此,无论人间冥府,永不分离,就算是堕入六道轮回,我也自始至终与你相伴,决不食言。你待我先施法取消这保护膜先。”

    母老鼠听了脑袋被安反塑像的肺腑之言,不觉奸诈一笑,心道,这可是要上钩的节奏吗?

    母老鼠这得意的笑,众塑像们显然没看见。

    它的算盘,我再清楚不过,可是我又不敢出来提醒这群金刚塑像。

    咳咳,看我说的,我提醒的着吗?三个女妖要吃我,这群金刚塑像也要吃我,现在它们之间掐架,我该坐山观虎斗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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