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虾一族的预言之子站在群山之巅,俯瞰其父,“渺小,吾父啊,你真是太渺小了。你给予了我生命,我却不知感激。因为我没找到活着的意义,全都是拜你所赐。毁灭,我只能毁灭掉你。”

    “孽子。口出狂言!就算你抢走了我的悲豆神拳,我依然是你爹,仍能降服你。”皮皮虾丈夫的武技可不止悲豆神拳,“我秃了,所以才能变强。”皮皮虾丈夫一拍脑门,砰,一团霞光绽放,灿若神芒。内中有一芭蕉叶浮了出来,芭蕉叶上有一饭团,饭团中嵌着一枚青梅。“孽子,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最强法宝,净食浮屠。”

    净食浮屠是一组法宝,由芭蕉叶、饭团、青梅组成。芭蕉叶可生风,这风不是南风也不是西风、北风、东风,而是悲风。悲风拂过,人就会变得伤感,遇事皆流泪,伤心不已,直到肝肠寸断,气绝而亡。饭团也不是一般的饭团,食之无味,还会完整地吐出来,再无其它功用,是用来凑数的。主要是饭团中的青梅,它才可怕。青梅一经祭出,其大如山,重逾万钧,能将敌人镇死,而且血液也会被酿造成青梅酒。

    “小子,怕了吧。”皮皮虾丈夫笑道。“我有净食浮屠,天下可安。喝!”它劈手打出一团真元,落在净食浮屠之上。登时,光落如雨,仙音齐奏,一派盛世之相。“死吧,吾儿。”皮皮虾丈夫道。

    刷,青光闪过,镶在饭团里的青梅最先飞出。

    青梅是“净食浮屠”这组法宝的核心,它一动身,芭蕉叶以及凑数用的饭团随后而至。动时,巽风鼓啸,离火势猛。然而皮皮虾之子眉间有狂霸之气,它一挥手,立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拳意迸放而出,是悲豆神拳,皮皮虾之子一上手就是豆次郎创造出来的可怕拳术“悲豆神拳”。

    悲豆神拳并非皮皮虾之子修炼得来的,而是它强行从父亲哪里盗来的。豆子大的拳头,数量多到让人绝望,一眼望去,几十亩方圆都是小小的拳头。

    可是那些个小拳头并没落下,没有皮皮虾之子的命令,它们按兵不动。“哦,是净食浮屠。都道那饭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偏不信,今天非要吃了它不可。”皮皮虾之子眼神流转间,聚在它四周的水元倏地化散,即成水雾,将皮皮虾一族的预言之子裹住了。

    轰隆隆!

    青梅撞了过来,上万颗豆子大的拳头被撞爆了,然而,它们倏地化为一道道细绳,一圈圈捆住了青梅。青梅越是挣扎,绳索勒得越紧。

    砰!砰!砰!砰!

    几十万颗小拳头同时爆发,密如骤雨,砸向被捆住的青梅,炸声如雷,隆隆响起,直贯天地。皮皮虾一族的女祭司双手掩耳,还觉头疼似裂,双目迸血,身上的甲壳片片裂开,犹如被铜锥砸过。“痛啊!”女祭司尖叫道,她的声音也被湮没了,传不出去。即使被皮皮虾之子听到了,它亦会无动于衷。女祭司是死是活,于它无关。

    净食浮屠中的芭蕉叶迎风就长,长百丈,阔二十丈,叶上生有四十九道金绿色的纹脉,像是血管,又像是玄奥的神纹。兀地,芭蕉叶挥动,呼喇喇,炎风呼啸,登时,飞沙走石,天际顿暗。那些靠近芭蕉叶的拳头都被吹散了,它们遇到的阻力太大了,难以再进。

    青梅是核心,可它的表现差强人意,已被擒下了。反观芭蕉叶,貌似平淡,毫不起眼,可就是这片大叶掀飞了十万颗豆子大的拳头。

    再说凑数用的饭团,一开始时它就是皮皮虾之子的目标,预言之子要以它为食。虾以食为天,不可一日不吃饭。皮皮虾之子方甫降生于世,腹中无物,正需要美食,它爹马上送饭来了。“我要是不吃了饭团,那不是辜负了父亲你的美意。”念及这般,皮皮虾之子遽地飞出。呼!与它一齐飞出的还有周围三丈内的水雾,它们都是水元所化。

    净食浮屠中的饭团,它感受到来自皮皮虾之子的恶意,陡地转身,腾,向南投去。且遁且惊,饭团、青梅、芭蕉叶分别蕴有器灵,三只器灵以兄弟相称。自饭团而出的器灵是“阿饭达”,从青梅中诞出的器灵又作“梅花道人”,芭蕉叶的器灵唤作“星芭客”。

    此时此际,阿饭达、梅花道人、星芭客都站了出来,它们遥遥一望,已知对方的心意,顿时起了恶意。皮皮虾之子怒怼它们,它们自然不服,要群起而攻之。阿饭达牵头,因为他的压力最大,“兄弟们,可不能舍弃小弟啊。”阿饭达道。饭团是“净食浮屠”中的废宝,它的器灵地位也不高。

    梅花道人脸色很难看,因为青梅被一层层的豆子似的小拳头罩住了,像是披了很多层衣服。身为青梅的器灵,却和法宝分开,而且毫无办法,梅花道人还能怎么做,他也很绝望啊。伤心之际,道人挥动五色拂尘,刷刷刷,彩光迸出,如箭矢疾飞,砰砰砰,射向被小拳头包围住的青梅。

    星芭客面带得色,芭蕉叶给他长脸了,如何不喜。“道兄。我来助你。”刷,星芭客遁了过去,他右手一展,攫来一杯子,杯中盛满神秘的药水。“道兄,饮水啦。”星芭客绵掌拍出,砰的一声,推出杯子,杯中的药水倾倒而出,遽然间,水流迸荡,像是挂在峭壁上的悬瀑,飞坠而下,淋灌向阿饭达。

    “阿爹喂!”阿饭达惊道,“星芭客,你这是作甚,为何这般戏耍我,我和你有什么仇啊。”

    刷!

    阿饭达双足抄风,一顿疾走,避开倾灌而来的药水。“星芭客给的药水,我可不敢喝,他要玩我,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现在什么情况啊,我们应该一致对外。”阿饭达不知星芭客的真实意图,而且他的实力也不如对方,除了逃掉,再无它路。

    “道友们,你们真是,真是让贫道失望啊!”梅花道人一脸黑线,“别玩了,贫道的寄宿法宝就要被皮皮虾之子吃掉了,你们忍心看贫道死掉吗。”

    梅花道人挥扫五色拂尘,哧哧哧!又是几百道彩线劈迸而出,切开虚空,倏地斩向被水雾裹住的皮皮虾之子。

    星芭客也道:“不开玩笑了。”他一念倏起,那从杯子里倒出来的药水也向皮皮虾之子涌去,水浪滔天,药香氤氲。

    阿饭达脸色这才好看些,他已经收好饭团,这才出战。“食我米粒。”阿饭达双袖齐扫,几万米粒倏然射出,咻!咻!咻!划开一道道长虹,也飞向皮皮虾之子。阿饭达的米粒很重,一粒有半斤重,比铁石还坚实。被它们砸中,那可就惨了。

    净食浮屠的三个器灵同时攻击皮皮虾之子,非是争一时之气,而是同仇敌忾,务必要镇杀了皮皮虾一族的预言之子。

    观花公主、女祭司,她们担忧地望向皮皮虾之子,希望他不会有事。女祭司道:“吾族万年来的希望啊,你是黑暗中的那束光芒,照亮皮皮虾们的眼睛,为我们指明方向。没有你,我们只是一群可怜虫,被水晶宫的水母们奴役,看不见希望,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成为无数海族的笑料。”女祭司心忧东慧海的皮皮虾,奈何自己的实力有限,纵是看到了未来的轨迹,也无法带领族人走向富饶之地。

    “这就是要与我牵绊一生的汉子吗,我只想知道他的姬姬功能如何,持续的时间有多久,否则我心里没谱,会不安的。”烦躁,烦躁。观花公主在水里不住翻舞,触足旋动,砰砰砰,将海底的暗礁、珊瑚、沉船扫碎。

    “前朝余孽,不可误了我族的预言之子。”女祭司道,“我从你眼里看到了不属于水母的感情,难道你想骗取皮皮虾一族的未来之王。不可饶恕啊,我要杀了你。”女祭司恨道,她等待多年,王已降临,不容有失。

    女祭司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堆金闪闪的事物,是一把沙子,这些沙子是从西高原刮过来的,每一粒都很稀有。收集这么一把金沙,女祭司耗费的时间与心力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辅以秘法炼制,这些沙子已具灵气,更像是女祭司的孩子。

    “去吧,我的孩子们。”女祭司颂道,她张口吐出几十个拗口的字节,引动那把沙子,倏地迸爆,扬起千丈高的沙尘暴。哪怕在海中,沙尘暴仍不为所困,像是在地面上,毫无阻滞。

    观花公主不悦以极,她还没动手呢,那该死的皮皮虾女祭司就先行发难,“可恨的女人啊,没多少本事,脾气倒是很可观。我若让步,皮皮虾之子会瞧不起我的,以后如何与它相处。你有金沙,我也有重宝。”毕竟是前朝公主,大水母手里还是有几件趁手的神兵法宝。飕飕飕!观花公主的七道触足甩出,每道触足抓着一物,分别是刀、叉、剑、金猫、黑花、宝幢、小斧。

    沙尘暴向观花公主扫来,可被大水母的七宝劈开了,崩崩崩,炸声不绝于耳,海水倏分,闪出一片真空之区。

    大水母、皮皮虾女祭司遥遥相望,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妒意以及滔天的怨恨,她们都想独自拥有皮皮虾之子,不愿与人同享。

    女人嘛,没几个人愿意和其它的姑娘使用同一个汉子的姬姬。皮皮虾、水母亦然。“这妖消声的贱消声,不杀她,皮皮虾之子会被毁掉的。”女祭司暗道。她起手一指,哧的一声,一道黑光迸出,斩开海水,直向观花公主的脑袋刺去。

    当!

    观花公主以小斧斩爆了那束黑光。光雨迸窜,倏化千万点。

    “好个小消声人,太可恨了。”

    大水母怒道。

    其实,她们势均力敌,真要放手拼命,不是两败俱伤就是皆亡,谁也不能压制谁。

    叮叮当当,沙粒与七宝的撞声再次响起,观花公主、皮皮虾一族的女祭司又狠斗在一起,将周围百里的海水掀动起来,别说是大鱼了,小虾都逃掉了,没人敢接近她们。

    此时,皮皮虾一族的阵营中。代表水晶宫的山将军孤身而来,他长枪一挑,嗤,剖裂了一只拥有古铜色甲壳的皮皮虾大将。“你是何人,也敢拦我。找死!”山将军气焰嚣张,见了皮皮虾就来气,尤其是对方故意寻衅。

    “族长呢,你们的族长在哪里,让它出来见我。老东西再不出来,我就杀进去,哈哈哈。”山将军啸道,啸声如数百个军鼓擂动,掀翻了几十个高壮的皮皮虾汉子。它们既怒又惧,摔得头破甲裂,敢怒不敢言。站在那里的山将军可是水母王的得力战将,在朝中呼风唤雨,好不得意。

    “老头,皮皮虾老头,出来见我!”山将军再道。嗡!他长枪甩下,海浪迸爆,撞碎了几十处假山。

    又等了半刻,山将军仍不见皮皮虾族长的踪迹,而且之前的那些皮皮虾也逃掉了。“纳尼,我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啊。”山将军道,“我来这里是攒战功的,而不是与人拼命。这些该死的皮皮虾,它们一定在暗中筹划些可怕的事情,于王不利。”山将军四下张望,也不见虾影,心中的不安愈发沉重。“要出事了!”山将军攥紧长枪,凝神屏息,“我一个人能打很多皮皮虾,撕比就是了。”

    山将军在朝中给人的印象不好,被归于莽人异类,其实不然,他心思缜密,遇事不乱。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十只皮皮虾大将簇拥一老者向山将军走来。“老东西终于出来了。”山将军道,“我要小心些,气氛太不寻常了。”

    “山将军,来此作甚。”皮皮虾一族的老族长笑道。“招待不周,切勿怪罪,这些年轻人不懂事。”

    “族长也不懂事吗。”山将军道。

    “你这厮怎么说话的!”皮皮虾老族长身前的一只七丈高的皮皮虾怒道,它虾须拂动,犹如两枝金棍挥动。

    “山将军。自重,你们的水母王来了,也会以礼相待吾族的族长。”又有一位皮皮虾哼道。

    “将他杀了就是,枭去其头颅,装在匣中,转交给水晶宫。谅水母王也不会说什么。”

    “你这水母,活腻了吗,怎敢来我皮皮虾的重地撒欢。”

    “杀了他!”

    “族长,下令吧,山将军跑不掉的。”

    哗!哗!哗!

    海水迸动,群虾激动,它们将水母大将军围了起来,呛啷,呛啷!一个个皮皮虾将剑出鞘,剑指山将军。

    老族长笑容不减,什么都没讲,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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