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class="kongwei"><div><divclass="ad250left"><script>adsyuedutxt;<script><div>

    <divclass="kongwei2"><div><divclass="ad250right"><script>adsyuedu2txt;<script><div>    高清尘带着谢玉香住一间,金卫和铁卫的房间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们,小武则住在正对面,高清尘的安全得到了严密的保护。

    龙腾云带着刘三和墨勇,来到秘密基地,负责训练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同时重组快速情报传递体系。这些年经商,使龙腾云积累了不少资金,足够养活一支一万人的大军,撤退的仅仅是暴露在外的大德昌商业系统,隐藏起来的资金已经转移到其他的商业机构。

    高清尘靠窗而坐,谢玉香捧酒壶立在一旁,不时替他斟酒。

    高清尘把酒吟道:“江南好……”举杯一饮而尽。

    谢玉香正待斟酒,“好词。”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书生站起身击掌道,他缓缓靠近,拱手道:“这位仁兄真是文采飞扬,才思敏捷,小弟佩服之极。”

    高清尘有些微熏地说:“好说,好说,在下一时性起,让兄台见笑了。”小武看出来人是名高手,却没有一丝杀气,不动声色地放那年轻人过来。

    年轻人微笑着说:“在下,金陵李清,请教仁兄高姓大名?”

    “在下池州高清尘,李兄请坐。”

    李清与高清尘对面而坐,他轻摇折扇,斜睨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谢玉香,调侃道:“兄台好福气啊,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大美人做侍婢?”

    高清尘略带醉意地看了眼手足无措的谢玉香,淡然道:“这是鄙人新纳的小妾,此次带她四处走走。”

    谢玉香闻言大喜欲狂,她本是毫无名份的奴仆,如今先生亲口承认她的妾侍身份,说明先生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又怎能不喜?

    李清有些遗憾地说:“携带如花美眷游山玩水,兄台艳福不浅啊。”高清尘脸色一变,忽然有些伤感的叹息道:“可惜啊,这种好日子不会很长了。”

    李清惊讶地问:“兄台何以发此感慨?”

    高清尘饮了一杯酒,夹起一块红烧扬子鲤,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直到将鱼块完全咽入肚中,才说:“乱世将临,我等小民连性命都要不保,哪里还有闲工夫四处游玩?”

    李清默然良久,定了定神,说:“我大唐自开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之外,唯有当今陛下击灭闽国,降服南楚,开拓出了万里山河,威加海内外,何忧之有”

    高清尘酒意上涌,狂妄地说:“北边大周的柴皇帝,御驾亲征淮南。此战,柴荣败吾国数十万雄兵,夺取了江淮诸州,迫吾皇称臣,何威之有?”

    李清顿时无语,一连几杯酒下肚,白嫩的面部隐现红晕,宛如女子似的。

    高清尘酒量很浅,一小半壶酒就让他有些找不着北。李清的酒量明显高于他,两壶酒喝下去一点事都没有,只是面色更红了些。

    “况且,柴荣崩后,周国又出名相李无咎,此子东征高丽,收地三千里,北征契丹从无败绩,我大唐实在是前途堪忧呐。”

    李清忽然拉住高清尘的手,恳切地说:“先生可有破解的良策?”

    高清尘没有注意到,抓住他的那只手嫩滑异常,他醉意盎然地说:“在劫难逃……”

    李清失态地尖声喝道:“你胡说……”

    高清尘勉强支撑着惺忪的醉眼,嘟囔道:“除非陛下……”声音越来越小,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李清不断地推耸着高清尘的身子,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快点说啊……”

    与李清同来的两名更加年轻的少年,见他喝多了,快步走过来扶持着他回房间休息。

    第二日晌午,高清尘刚踏入别致的花厅,李清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李清拱手道:“感谢先生的美酒款待,今日就让鄙人作东如何?”高清尘洒脱地道了谢,走过去和他同桌。

    李清今天看起来有些特别,整个人精神百倍,本来就十分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的卓而不群。

    在英姿飒爽的美书生曲意逢迎之下,高清尘明知道有些夸张,但还是禁不住渐渐有些喜欢李清。

    李清自幼博览群书,爱好十分广泛,但他总喜欢把话题带回到当今的朝局及天下大势,而高清尘则更喜欢畅谈史记中的英雄人物,两个人你来我往,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李清问高清尘:“先生,不知道你对本朝的几位皇子是什么看法?”两眼殷切地盯在高清尘脸上,高清尘微笑道:“都是人中之龙。”

    李清继续问他:“那先生觉得吴王如何?”高清尘笑而不答,李清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听说,当今的汉王很有古贤王之风,不知道先生……”

    高清尘拗不过他,回道:“汉王虽贤,但锋芒毕露,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真是可惜啊……”李清瞪大了眼睛生怕漏了半个字。

    高清尘小饮一口酒,接着说:“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宫帏之事变幻无常,骨肉相残的惨剧,史书上比比皆是,汉王恐怕最难获取大位。”

    李清不服地说:“汉王独自领军驻守海州,屡破北边的周军,陛下亲封他为汉王。”

    高清尘摆摆手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的都对,就一样不对,汉王殿下武略盖世无双,但政治头脑实在是太简单了,足以致命的错误不少啊,哦,咱们说这些干什么呢,来喝酒……”

    无论李清怎样转移话题,高清尘只是含笑不语,李清一时负气,拂袖而去。

    次日清晨,小武目送李清主仆弃船登岸,李清坐在马上,回首注视着客船,好半天之后,才拍马而去。

    谢玉香神秘地凑到高清尘耳边,悄声说:“先生,那位李清十分迷恋您呢。”

    高清尘打趣道:“玉娘啊,你读了这么多书,居然用词不当啊,应该说是佩服吧?”玉娘一时语塞,敢情精明睿智的先生也有不明白的地方,她转念一想,干脆就不说破,等先生自己去发掘。

    客船靠上了京师的码头,高清尘不急不躁,坐在那里喝茶,直到整艘船的客人都走光了,他才招呼一声:“上岸。”

    大唐之都江宁城内,一片繁花似锦,这里有巍峨的宫殿,繁华宽敞的街道,热闹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的多国客商川流不息,这一切都映衬出当代第一富国正值盛世。

    高清尘这是第二次来到大唐国都,两次来京心情截然不同,他登上早就安排好的牛车,谢玉香小鸟依人地靠在身边,小武等人跟在牛车后向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一品香”行去。

    一品香,是高清尘名下的产业,他是大东家。

    高大东家出场的排场搞得像模像样,京城里的关联商家都由东家亲自出面致贺,“一品香”的三楼被包了场,雅间里坐满了京师的名流富商。

    高清尘站起身,刚刚举起酒杯,忽然发现李清坐在京师最大的布商万财的身旁,正含笑看着他。高清尘略一沉吟,欣然敬酒道:“感谢各位东家亲临捧场,清尘不胜感激,聊备薄酒不成敬意,来,来,来,干了此杯。”众人纷纷举杯。

    高清尘又说:“此次鄙号在京师开设分号,以后还要仰仗各位东家的大力支持,清尘先干为敬。”众人又跟着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高清尘开始轮桌敬酒,走到万财这桌时,李清忽然说:“在坐的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吧?高东家不仅经商发财,而且更是位进士老爷,李清敬进士老爷一杯。”一时间,举座哗然。

    大唐以农业为立国之本,按照士农工商的顺序来排定社会地位,商人的地位最低,尽管有钱,但却一直被排除在社会主流之外,中了进士依然经商的事迹,大家都闻所未闻。

    高清尘苦笑着摸摸鼻子,他也没有想到李清居然会从这方面来发难,看来李清和汉王的关系非同一般。

    万财马上诧异地说:“要不是李公子说出来,我万某还真不知道居然能和进士贵人在一起喝酒,我万财真是受宠若惊,我先喝了这杯,不,拿碗来……”

    高清尘硬着头皮陪万财喝了一碗,接下来是一碗接一碗,高清尘醉眼朦胧的仿佛看到李清捂嘴偷笑的得意嘴脸,与李清交往的全过程走马灯似的旋过,他轰然醉倒进小武的怀中。

    高清尘被李清搞了个突然袭击,结果是喜忧参半。他敢断言,第二日整个京师的消息灵通人士都会知道他又回来了,必将成为朝野人士关注的焦点。另一方面,李清等于是免费帮他做了宣传,意想不到的扩大了他的知名度。

    高清尘的原计划就是高调入京,亲自趟一趟这汪浑水,近距离观察各位皇子的表现。

    当晚,高清尘就接到了汉王的请帖,他掂了掂手里的请帖,问玉娘:“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玉娘以为先生没必要去。”高清尘面色一展,又问:“为何?”

    “玉娘觉得先生此次进京就是为了现场观察诸位皇子的品性及为人,若是这么早就去汉王府赴宴,恐怕违背了先生您的初衷吧?”高清尘激赏地看着她,默许她继续说。

    谢玉香又说:“但是如果不去的话,恐怕汉王会不痛快,误会咱们和别的皇子联系上了,那就很麻烦了。”

    高清尘微微一笑,问金卫道:“来下请帖的一共有几个人?”金卫答道:“两人。”

    “哦……”高清尘正在思索之际,就听门外传来汉王李弘诚的声音:“让我进去,我要见先生。”铁卫把他拦在门外不让进。

    这个汉王很会钻空子,他预计到高清尘要推辞邀请,索性扮成了下人跟着混了进来。

    高清尘赶忙迎了出去,李弘诚一见他,马上一揖到地,连声道谢:“先生请受勤一拜。勤受先生的指点,才没有身败名裂,必须当面致谢才是正理。”高清尘赶紧避到一旁,跪地叩首道:“草民乃一介布衣,怎敢受汉王殿下如此大礼,请汉王殿下责罚。”

    李弘诚扶起高清尘,黯然道:“先生待勤何其苛刻也,肯定是勤有什么事情做错了,还请先生教诲一二才是。”高清尘看出了汉王的诚意,但他却不可能马上做出决定。

    高清尘敷衍道:“汉王殿下功高盖世,为国为民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怎么会做错呢。”李弘诚百般邀请,高清尘多方推脱,最终李弘诚带着万千遗憾离去。

    玉娘一脸正经地说:“先生,我看这个汉王还是蛮有诚意的嘛。”

    高清尘轻轻点头道:“他是很有诚意,但是现在火候不到,我若轻易地答应了他,刚开始可能言听计从,以后恐怕就十分难说了。”

    高清尘重新回到京城这件事情成了首都有心家里茶后饭余的谈资。

    吴王李从嘉坐在书案后,问亲信谋士王府长史张良佐佐:“这个人早前不想作官,如今却又自己跑了回来,你怎么看?”

    张良佐思索了片刻,回答说:“我看恐怕是这个人静极思动了。如果他和某位皇子有瓜葛,断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进京。但反过来说,若此人真有猫腻的话,那倒是位杰出的人才,殿下倒可以考虑收服之,为我所用。”

    李从嘉默不作声仔细思索,张良佐又说:“当今陛下春秋鼎盛,殿下您必须要有十二分的耐心,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大事必坏。”

    李从嘉摆了摆手,说:“有时候啊,我还真想只做个亲王,过几天轻松自由的生活,享受一下荣华富贵。”

    张良佐叹息一声道:“可惜啊,您身为陛下认定了的储君,也是身不由己啊。自有史以来,历朝历代的储君或是曾经做过太子的人,只有两条路,一是成功继位大权独揽,二是身败名裂身首异处。您千万别有这种做安乐贤王的想法,否则我们这些多年来追随您左右的臣子们,离灭门抄家之祸不远了。”

    李从嘉的心里话,发泄完了,也就过去了。稍微缓和了下神色,他又问张良佐:“据你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个高清尘倒是经商有道啊?”

    张良佐点点头说:“据调查,这个姓高的少说也有上千万贯的家产,莫非您想取……”

    李从嘉阴狠一笑,说:“记住,许以官位让他自愿为我所用,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让那几个知道了,就麻烦了。”张良佐挑起大拇指,赞道:“殿下英明。”

    汉王李弘诚郁闷无比地在书房里直转圈,他烦躁地嚷道:“他既然帮了我,为何又不肯帮到底?”旁边坐满了心腹谋士,却没有一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李清从书房外走了进来,他说:“三哥不必多虑,此人将来必定会为我所用。”李弘诚诧异地问道:“你难道掌握了什么消息?”

    李清摇摇头说:“我只知道,这个人虽然机谋善变,但其唯一的弱点是知恩图报。王兄,你想想看,当初你不过是随口一言救了他一条命,他就敢冲进如狼似虎的控鹤军包围圈中,使三哥你最终化险为夷?”

    李清浅笑道:“自古以来,才华横溢的士大夫都以主君折节相交为荣,引为知遇之恩,我想的话,这个高清尘肯定也不会例外。”

    李弘诚猛然哈哈大笑道:“还是清儿说的对。”他转念一想,皱眉道:“不过,如今我手中无兵无权,怎么可能有帮助他的机会?”

    李清淡然道:“三哥不必着急,方今天下正乱,东有吴越、西有蜀国、北有柴周、西北则是刘汉,再北还有契丹国,以三哥你的文韬武略,还怕没有掌权的哪一天么?一个字,等!”

    李弘诚大笑三声,喜道:“有清妹相助,胜过百万雄兵,真是女中诸葛……那个亮。”

    李清忽然幽怨地瞅了瞅李弘诚,叹息道:“据我看来,那个姓高的才学胜我何止十倍百倍,可惜啊,是块木头。”李弘诚不知所云地盯着李清的脸上。

    张良佐亲自出马找到了一品香,指名要见高大东家,前台掌柜的见他气宇不凡,不敢怠慢,马上吩咐人去后厅通报。

    宾主落座后,开始闲谈。

    高清尘问道:“贵客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张良佐打着哈哈说:“见教不敢当,只是来为东主贺喜的。”

    “喜从何来?”高清尘苦笑道:“鄙号自开张以来生意惨淡之极,高某愁都愁死了。”

    张良佐捋了捋长须,笑道:“高东主当年冒着杀头的危险也不愿意为朝廷效力,现如今却带着千万家产来京经商,如果没有有力人士照应的话,高东主不仅身家难保,恐怕连性命都堪忧吧?”

    高清尘打蛇顺杆上,感叹道:“可惜啊,高某一个穷书生气,到那里去找值得依赖的靠山呢?”

    张良佐见高清尘很识味,不由得开心一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某乃是当今吴王府长史。”

    “哦,原来是张长史,高某失礼了。”高清尘装作大惊失色。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良佐被高清尘隐晦地戴了顶高帽子,心里舒坦之下,说出了真心话,他说:“吴王殿下深得当今陛下的信赖,地位稳固,陛下百年之后,吴王殿下顺利接掌皇位完全不成问题,如此巨大的靠山,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高清尘摇着头说:“张长史有所不知,五皇子楚王殿下也对高某说过相类似的话。”张良佐一惊,他居然会来晚了,看来皇子们的活动能力实在是强。

    张良佐作为提出这个建议的负责人,他无法后退,否则在吴王心目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他许愿道:“王府司马的官位相信楚王是给不出的吧?”言下之意那是个很大的官职。

    高清尘淡淡一笑道:“楚王殿下却答应的是别驾。”张良佐一时语塞,他万没有想到楚王为了这个有官不做的怪物居然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

    张良佐心一横,许诺道:“既然楚王都这么重视东主,那么相信吴王殿下也不会吝惜,这样吧,王府主簿怎么样?这已经充分表明了吴王殿下的诚意了,高东主千万不要辜负了吴王殿下的一片苦心才好哦。”说到后来已经声色俱厉,威胁的意味十分浓厚。

    高清尘不慌不忙地说:“可是汉王殿下许给在下的却是王府都参军事。”张良佐气不打一处来,这哪里是招贤纳士,分明是市井商贩买卖大白菜的行径。

    张良佐追随吴王李从嘉多年,才不过是从四品的长史,他的职权范围只能到此为止,再要往上走,就必须由吴王亲口同意。

    张良佐实在忍不住厉声喝道:“难道说,各位皇子都给你封官许愿了不成?”高清尘微微点点头,感叹道:“当今陛下真是圣明,诸位皇子,个个都是贤王,实在是难得啊。”

    张良佐无法,只得警告他说:“在我下次来之前,你不许答应别的皇子,否则小心你的狗头。”高清尘慌张地说:“草民哪敢啊,诸位王爷个个位高权重,得罪其中之一就已经有死无生,我怎敢冒犯吴王殿下的虎威呢?”

    高清尘送张良佐出门上牛车,张良佐隔着老远就看见楚王府的护卫统领秦天带着礼物来拜访高清尘,两人用眼光默默交锋之后,一进一出,正好印证了高清尘所言不虚。

    接到张良佐的回报,李从嘉狠声道:“想不到几位兄弟的手脚如此之快,嘿嘿,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休想拿到手。”

    张良佐为了掩饰自己的疏忽,赶紧劝止道:“殿下,这么多的王爷都在关注那个姓高的,我们若是下手强夺,只怕会出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李从嘉想想也是,如果在几个兄弟没有注意之前,先下手为强,则万事大吉。

    现在的难题是,几位野心勃勃的兄弟们都在下手,他若是来硬的,只怕会激化本就已经白热化的皇位争夺战,反而有利于野心家们浑水摸鱼。

    就在李从嘉和张良佐紧锣密鼓商议对策之时,王府护卫拿着高清尘的一封信进来,张良佐拆开信一看,大喜道:“殿下,那个姓高的送来了价值十万贯的商铺地契。”

    正在为钱发愁的李从嘉接过地契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是货真价实的汇通票,大喜过望,他连声说:“这个姓高的还算是懂事,省得我去对付他了。”

    张良佐为了表功,附和道:“殿下,他这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两,我看这个姓高的肯定还有不少钱,如果我们……”

    李从嘉开心地说:“什么这官那官,都不过是个虚衔罢了,你去问问他的想法,回头咱们照办就是。”

    张良佐暗自埋怨李从嘉,他跟随吴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现在也才不过是个从四品官,看殿下的意思,即使是二品的太子少傅都有可能给那个姓高的。

    内侍省都知魏新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地契,他靠在侍姬丰满的胸脯上直发楞。一顿饭的工夫,方才抬起头,盯着一旁伺候着的干儿子魏好古,问道:“这个姓高的做事可大出咱家的预料,一般人孝敬咱家都是因为犯了事,他倒好,咱也没拘他,却先送了这十万贯的铺子来,你说奇怪不奇怪?”尖利难听的公鸭嗓音透出一副大权在握,主宰苍生的威严。

    魏好古献媚道:“想必是这个姓高的久闻干爹您的威名,想让干爹您收他做义子吧?”

    魏新摇头道:“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三条腿的蛤蟆却是稀罕之物。咱家看啊,这个姓高的所求的绝非易事。不过,这个人情咱家倒是领了。小古子……”

    “小的在,请干爹您吩咐。”魏好古满脸堆笑地单膝跪地。

    “传话下去,给高清尘见咱一次的机会。”

    “喏。小的这就派人传信过去。”魏好古跪地膝行,倒退着从房中爬了出来。

    皇子们虽然都在争夺皇位,但谁都不会去巴结魏新,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们,也没人看得起阉宦魏新,更不屑和他交往。

    魏新特殊照顾高清尘的消息,转眼间传遍了朝野,朝中正直大臣为之侧目,各位皇子都在猜疑,这个姓高的究竟想做什么?

    汉王李弘诚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问身边的王府左史贾真:“我请他来做王府的长史他不来,却跑去惹那个阉人,到底是何居心?”

    贾真长考良久,说:“高清尘此人,下官仅凭直觉,以为绝非小人,但观他为人处事,却又别拘一格。据我们在各个王府的细作回报,几位皇子包括吴王都打算保举他作官,现在连魏阉也对他另眼相看,真可谓长袖善舞了。”

    李清呷了口极品碧螺春,忽然冒出一句话,他说:“我和他在客栈聊过,觉得此人非一般人可比,综合他进京后的表现给我的感觉,象是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但我却始终捉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贾真凝重地说:“下官有个感觉,此人精通阴谋诡计,若是与我们为敌的话,恐怕……”李清接过来说:“恐怕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是吧?”贾真默然不语。

    李清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干脆别考虑了,我们只需要以静制动就行,我始终认为此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三哥,我觉得我们应该默默地关注事态的发展,在他最需要我们的时候,给予全力支持。”

    贾真不以为然地说:“公主殿下未免有些一厢情愿了吧?这么一个朝秦暮楚之人,我们怎么可以相信呢?殿下,下官觉得此人对于我们的威胁大于任何人。”李弘诚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意见截然相反,让他着实无法做出决断。

    中主李璟非常奇怪,只要涉及到人事任免问题,他的几个儿子都争执不下,这次却一齐同意任用高清尘,他很相信儿子们的眼光,这么一个众人都说好的人,应该很不错。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招来魏新问话,魏新也是赞不绝口,什么国之栋梁都说出了口。

    中主李璟还不放心,就在清秋殿亲自召见高清尘。

    中主李璟问:“当初你高中进士为何却要弃官不做?如今却有这么多王公大臣在朕跟前保举,你有何德何能?”

    高清尘跪答:“臣深悔当初的莽撞之举,幸运的是,臣遇到了吾皇这样的盛世明君,所以臣还能活着回来为朝廷效力。臣翻然悔悟,觉得当初之举真是无君无父罪该万死,于是将这些年经商所得的大部都捐给朝廷充作‘边饷’,以赎前罪,可能是大臣们体谅臣对君父一片孝心,为君父分了忧解了劳,所以才推荐臣的吧?”

    中主李璟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魏新,魏新点点头,帝心大悦,赞道:“难得你一片忠孝之心,那么你能胜任哪种职司?”

    高清尘本想说去户部,但转念一想,口中说道:“吾皇圣明烛照明查秋毫,自有圣裁,臣只管为朝廷尽忠办差就是了。”

    中主李璟又问:“朝廷这些年对抗北边的柴周,却负多胜少,卿怎么看?”

    高清尘答道:“吾皇的战略战术都是十分正确与及时的,但是统兵大将却没有严格按照执行,所以才导致耗师糜饷,徒劳无益。以往汉王掌兵御边之时,只知道一味的武剿,却没有仔细领会吾皇的宽容仁义剿抚并用之心,所以导致边患始终不绝。”

    “哦,满朝的文武大臣只有汉王没有举荐你,你竟敢携恨报复,在背后诋毁于他?来呀,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中主李璟震怒道。

    左右的控鹤军快步冲过来,将高清尘五花大绑,推搡着要拉出门外打死,高清尘却一言不发,任人拉了出去。

    中主李璟十分奇怪,一般的人都会大喊冤枉,这个高清尘却十分独特,他看了眼魏新,魏新正在思索解救之策,一见眼色马上会意,赶紧跟了出去。

    魏新制止住正欲动手的控鹤军,问高清尘:“陛下要打死你,你怎么不辩解?”高清尘高声回答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吾皇乃圣明之主,想来臣必有取死之道。”

    魏新低声叹息道:“咱家服侍陛下几十年,却没想到你比咱家更了解陛下的心思,你小子等着吧,飞黄腾达指日可待。”高清尘恭敬地低声说:“全仗您的栽培,清尘绝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高清尘的声音很大,坐在殿内的中主李璟听得一清二楚,他觉得体谅君父的难处就是最大程度的尽忠。

    第二天,中主李璟颁诏,封高清尘为枢密承旨。这官级别不高,才正六品,但实权很重。

    南唐重文轻武,枢密承旨负责武将的选拔任用,授衔、封赠、荫袭等要务也归其管辖,可见权柄之重。

    同日中午,高清尘在差不多的时间内接到了八张请帖,分别是吴王李从嘉、汉王李弘诚等诸位皇子所下,都邀请他今晚至王府赴宴。

    高清尘手里捏着请帖,问道:“玉娘,你觉得我该去赴谁的宴?”谢玉香抿嘴笑道:“先生真是坏死了,您明明早就做了决定,却来难为玉娘,真是该……该打屁股。”

    “呵呵,我的玉娘越来越聪明了,你说说看,我会去参加谁的宴会?”高清尘搂住谢玉香的纤腰问道。

    谢玉香不假思索地说:“先生赴谁的宴都十分不妥,都会得罪大多数皇子,魏新其实和陛下是一体的,是陛下制约诸位皇子的有力工具。那么不如在‘一品香’回请魏新,方为上策。”高清尘哈哈一笑,双手在玉娘的腰腹之间肆意活动,逗得玉娘娇喘连连。

    吴王李从嘉愤怒地甩出手里的茶盏,骂道:“真是他奶奶的不识抬举,孤请他吃饭是看得起他,他倒好却去请魏阉赴宴,简直是目无本王,罪该万死。”

    刚从外地办差回宫的王府主簿王单安慰他说:“这种行径不过是小人得志的嘴脸罢了,何况他也没有去参与其他任何一位皇子的宴会,臣以为如此处理正是此人聪明之处。”

    王单提醒李从嘉,一定要注意高清尘所表露出来的中立姿态,在老谋深算的王单看来,只要不加入到其余皇子的阵营,就应该是李从降笼络的对象。

    王单点出了问题的实质,他说:“殿下,如今难办的是,凡是殿下您想办到的事情,总有人拖后腿。何况目前这个高清尘官居枢密承旨之要职,手握军方将领的升迁大权,而我们正好就缺少具有军方背景的人才……”

    李从嘉也是绝顶聪明之人,他马上接受王单的建议,指示张良佐必须进一步笼络住高清尘。

    那几个同样愤怒的皇子,见李从嘉都对高清尘忍让三分,也都不想作出亲痛仇快的事情,转而继续拉拢高清尘。

    高清尘看似十分危险的走钢丝行为,却换来了更大利益,这种高超的机变能力,让有心人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个有心人就是李翠清。

    李翠清越来越佩服高清尘的谋略高明,那天陛下要杀他,李翠清就在宫中,但也只能看着干瞪眼,没有丝毫办法。千钧一发之时,高清尘不但没死反而受到了重用。

    这么多皇子设宴邀请高清尘参加,他却去请魏新吃饭,摆明了他只忠心于陛下,不和皇子们深交的态度。即使以中主李璟多疑善变的性格,高清尘也已经获得了初步的信任。

    贾真对李弘诚说:“这个高清尘不是大奸就是大忠之人,精明到如此程度,我远远不如他。”李弘诚仰望着天,悲观地叹道:“父皇终于还是容不下我,他让高清尘去负责选拔武将,分明是要在军方内部掺沙子挖墙脚。我看啊,不出几年,军方的高级将领都会不认得我这个汉王了。”

    李翠清笑道:“高清尘要抓军权,就让他去抓,我们只需要抓住他就行了。”

    贾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建议道:“这个姓高的身边那个姬妾真是国色天香,看样子他应该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家伙,我们……”他看了眼李翠清。

    李弘诚马上会意,他走到李翠清的身边,柔声道:“你三哥现在什么都没有,清妹你是我的女中诸葛,三哥也只能靠你想办法来留下高清尘了。”

    李翠清本就冰雪聪明,她马上听出了李弘诚的言外之意,秀脸一红,低头哼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官罢了,我乃是堂堂的大唐公主,凭他也配?”

    李弘诚知道妹妹已经喜欢上奸诈狡猾的高清尘,故意打趣道:“以他高超的拍马屁本事,我敢断言不出三五年必然封侯拜相。到那个时候,肯定和清妹你相配了吧?”李翠清白皙的面庞如同红布一般,大发娇嗔道:“三哥,你就会欺负人家。”

    高清尘坐在家中,张良佐就喜气洋洋地上了门,他亲密地拉住高清尘的手,神秘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带了什么礼物来?”高清尘说:“不知。”

    张良佐笑呵呵地说:“你猜猜看?”高清尘还是说不知道,张良佐也不再逗他,双手击掌道:“都进来吧。”

    从门外进来了四位蒙面女郎,一般高矮,一样的窈窕,同样的服饰,连蒙面的纱巾都是同花色的苏绸。

    高清尘不解地问张良佐:“张大人这是何意?”张良佐暧昧地一笑,说:“殿下知道你尚未娶妻,怕你公务繁忙,夜间无人服伺,特命我送来四位绝色女子侍候高兄你啊。”

    高清尘打了个哈哈,笑道:“多谢殿下的美意,那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张公代我向殿下致意,就说下官敬谢殿下的厚爱。”

    张良佐本来想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应付高清尘拒绝收礼,却没想到他居然也不推辞就收下了,张良佐眨着眼睛盯着他看。

    高清尘凑到张良佐的身边说:“张公若有兴趣,下官转送你两名?”张良佐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殿下对你的一翻心意,鄙人可不敢夺人之美,何况这四名绝色女子必须要一同服侍,才更显得殿下对你的器重。”

    张良佐色迷迷地小声说:“高公晚上一试便知,嘿嘿,张某告辞。”高清尘要留他吃饭,张良佐急着回去复命,推脱再三,兴致勃勃地走了。

    高清尘笑吟吟地看了看眼前四位蒙面女子,吩咐她们把蒙面巾去掉,室内顿时一亮,如入花丛。这四位美女长得如花似玉,娇媚无伦,真是少有的人间的尤物。

    如此美艳娇娃,仅得其一,已堪称绝世艳福,同时得了四位,那岂不是艳福无边?

    高清尘淡淡一笑,吩咐道:“玉娘,这几位娘子以后就负责服侍你,我去看书了。”谢玉香的脸色略有些不正常,直到高清尘把这几位美人交给她来负责,她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

    高清尘第一天到枢密院当差,就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高清尘报到的时候,枢密使和副使都去参加朝会了,无人带他去本司与属官见面,于是他就在衙门内乱转。

    转到签押房时,他听见里面有一群人在争吵,于是走过去看看热闹。他轻轻推开门,签押房里站满了人,都围在一幅很大的军事地图四周,一名武官,口沫四溅地大声嚷道:“这仗要是老子带兵,肯定擒了贼周的扬州大都督回来,一个也不让漏书包网.bookbao2……”他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地指着地图,说明何处埋伏、何处佯攻、何处阻截、何处突击,并一一详细解释,说得头头是道。

    高清尘悄悄混进人群,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没人注意来了个外人。还没待那名武官把话说完,一旁早就不耐烦的一名高级军官跳出来喝道:“当世第一战神汉王殿下亲自指挥的经典战役,竟被你说得一无是处,你是何居心?”

    那武官正色道:“苟名高,你少给老子扣大帽子,俺是老粗不吃这一套。老子不过是根据当时的战争形式,经过仔细研究之后,作了些补充罢了,打仗嘛,应该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才是。”

    苟名高怒道:“赵勇,别以为就数你能,这场海州战役老子就亲身参与了。当时的状况是……”

    赵勇也火了,他暴跳着吼道:“当年,老子在楚王殿下的率领下,深入闽国腹地数百里,斩大将无数,擒大小官员六十余名,当时楚王殿下的兵力才多少?才两万精兵啊,比汉王的少了两倍都不止。请问汉王生擒了多少贼周的王爷?”

    苟名高震怒道:“闽国的那些一打就逃的土鸡瓦狗,怎么可能和精锐的柴周铁骑相提并论?要是你去打扬州,肯定被人家生擒才对。”

    赵勇伸手指向苟名高喝道:“楚王现下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

    苟名高轻蔑地说:“楚王殿下不被周军俘虏了去就算不错了。”赵勇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刀而出,苟名高也毫不示弱地抽刀相向。

    就在剑拔弩张生死一决的关键时刻,高清尘大喝道:“杀人者死,伤人者抵罪。”众人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赵勇和苟名高也是一楞。

    高清尘分开人群,走到如同斗鸡般的二人之间,小武沉喝一声:“新任枢密承旨高公在此,还不快快参拜?”

    直到此时,所有人这才看清楚,来人身著枢密承旨的官服,正是中低级武将们的顶头上司。

    官场等级制度十分森严,藐视上级可是重罪,轻则贬为庶民,重则发配三千里戍边,现场的人都是枢密承旨的属官,大家赶紧参见高清尘。

    赵勇和苟名高虽然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却没有参见顶头上司,两人满脸怒气地互不相让。

    高清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小武搬过一张椅子,他缓步走过去坐了下来,沉声喝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本官的属下么?”

    他这一问十分厉害,既可以辨明众人的身份,又可以借势立威。

    众人都应喏道:“卑职等都是高公的属下。”

    高清尘指着苟赵二人问道:“你们两人恐怕不是的吧?”苟名高毕竟年长些,知道官场的规矩,他赶紧回答道:“卑职原是汉王帐下指挥使,现受大人节制。”

    赵勇也不是傻子,连忙禀道:“卑职原是楚王帐下副指挥使,现受大人节制。”

    南唐重文抑武,别说是小小的指挥使,就算是统领上万兵马的都指挥使见了枢密院的堂官都得下拜。

    枢密承旨是枢密院中的司官之首,其实权连枢密副使都比不过。

    高清尘威严地扫视着现场的所有人,喝道:“你等身为朝廷军枢之臣,竟然坐视莽夫火拼,该当何罪?”这句话问得实在是很重,等同于变相把现场的所有人都纳入到打击的范围。

    苟名高和赵勇听不懂高清尘说的什么意思,但其余的僚属都明白,这个问题稍一不慎,就会掉入陷阱,没有人敢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

    高清尘语气稍稍和缓了些,训斥道:“你们这些人啊,就会考虑自身的安危,唉,要是万一在咱们司里出了人命案,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发配三千里都是轻的?”此话是诛心之论。

    聪明的堂下官洪涛马上接道:“谢高公教诲,卑职一定铭记在心。”众人都跟着附和。

    高清尘微微叹息道:“汉王、楚王都是朝廷的柱石,有他们在,周边诸国绝不敢轻侮我大唐,你二人还不掌嘴谢罪?”他指着苟名高和赵勇斥道。

    苟名高心想,不可以因为一时冲动而给汉王殿下惹下大祸,他率先动手打他自己的耳光,赵勇的心思和他差不多,清脆的耳光声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高清尘站起身摇了摇头,快步往外走。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眼神看着高大人,大家都很清楚,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连带着楚王和汉王都会被卷入进去,会在朝廷中掀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高清尘毫不费事地就把一场巨大的灾难掐灭于萌芽状态,显出了高超的处事手段,中主李璟得到魏新的秘报后,只说了两个字,能臣。

    高清尘上任之后,与顶头上司枢密使刘统欣关系搞得很好,与两位副使相处也十分融洽,凡是上司安排的公事,高清尘都及时给予解决。

    一晃眼,就到了三年一度的文武官员考核升迁降调的时候,这是枢密院最忙的时候,也是令武将们提心吊胆的关键时期。考核为卓异则升官发财,评价为不合格则会丢官失权。

    高清尘所处的位置,必然决定他的一举一动都具有极强的敏感性。做决策的当然是枢密使和副使。但是核心问题在于,不管是枢密使也好,副使也罢,都必须根据高清尘提交的考核文书来决定武官们的升迁任免,这是朝廷的体制所规定的。

    枢密使刘统欣最近压力很大,已经很多天没睡个囫囵觉,几乎所有想向军方伸手的皇子都或明或暗的给他打招呼,实在是头痛得很。

    刘统欣是天祚元年进士,做官多年,是个官油子,所有找他的皇子他都答应了下来。但是他也事先把话说明白了,他必须按照高清尘的报告来定,只要是在报告里的人,他一定给予周全。

    于是,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高清尘的身上,高清尘召集司里的堂下官洪涛,主事钱清等人开会商议考核的流程。

    高清尘说:“洪公,你在咱们司里的时间最久,不知考核武官是怎样的一个章程?”

    洪涛赶紧站起身回答说:“回高公的话,咱们这些小虾米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汉王和楚王手下的那些将军们,咱们都是听从两位王爷的意见,别的武官们咱们也都听从枢使的安排,至于控鹤军也轮不到咱们来考察。”他说得很直白,意思也表明得十分清楚,所谓的考核不过是走个过场。

    钱清插话道:“下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去年吴王殿下曾经说过,军队需要做些变革,不要搞成那个啥,那就不好了。”他搬出了李从降这尊大佛。

    高清尘很清楚,钱清应该是吴王李从嘉的人,肩负着帮助吴王掌握军权的重任。

    高清尘问剩下的几个人:“你们的意见是?”

    负责授爵的堂下官周恩信站起身说:“下官觉得应该萧归曹随,有例援例,不容我等有所更张。”

    其余的人也纷纷表明了他们的态度,高清尘合计了下,赞同改革和赞同保留原制的人数正好相等,矛盾又集中到了他自己身上。

    大家都神情紧张地盯着高清尘,毕竟他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他若偏向哪方,则天平必将倾斜。

    高清尘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他忽然一笑道:“本官不过只是个芝麻小官,改不改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得向枢使汇报,请他写份奏章,一切由陛下来裁决。”

    就这样,皮球又被踢到了刘统欣那里。刘统欣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他问道:“高某,你的意见是?”高清尘暗骂道:“真是他爷爷的老滑头。”上司问话,他不敢不答。

    高清尘垂首道:“下官初来乍到,不懂考核的规矩,还请大人教诲。”

    刘统欣抚须道:“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来枢密院这段时间,本使待你如何?”高清尘面露感激的神色说:“刘公对下官关怀备至。”

    刘统欣一推长须,说:“好,那我们今天就不谈公事,聊聊私谊。你就把你的个人观点亮出来好了,老夫一定替你保密。”高清尘心说,信你才怪,他站起身表态道:“下官唯高公马首是瞻,绝不违拗。”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刘统欣不动声色的说:“看来老夫只有上折子请陛下亲自来定夺了?”高清尘凑近他耳边,说:“为高公计,此法最佳。”刘统欣看着他没说话。

    高清尘索性把话挑明一点说:“大人,下官只不过是因为机遇才坐在了目前这个位置上。高公您则不同,您是靠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是陛下从最基层逐渐提拔上来的能臣,很不容易。再说了,满朝文武都知道,咱们枢密院是您在当家作主,下官不过是只小蚂蚁,没人会注意。”

    刘统欣听懂了他的意思,无论他怎么做,都会得罪那些大人物,一个不慎,身家性命就难保周全。

    刘统欣心中觉得害怕,但他觉得也不能放过眼前的小滑头,他继续逼问道:“我自会有所决断,你的意思也必须给我讲清楚,不然我怎么好给陛下上奏折?”将了高清尘一军。

    高清尘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不慌不忙地说:“大人,下官的意思是,咱们还是需要做些变革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刘统欣死死盯着他,生怕漏了一个字。

    高清尘抑扬顿挫地说:“咱们不如来个随机掣签的新制度,大人您看呢?”刘统欣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真是奸滑似鬼,老夫服了你了,好,我就这么禀报陛下。”高清尘退出房门时,神秘的一笑。

    过了几天,魏新遣人来,只告诉高清尘两个字,圣怒。

    高清尘待来人走后,独自关进书房,奋笔疾书,他要给陛下写奏折。按照朝廷制度,枢密院的官员有权直接给陛下递奏折。

    高清尘已经完全揣摩出陛下的意图,中主李璟之所以在考核之前派他到枢密院任职,就是要考验他是否真的忠于朝廷。

    高清尘迟迟不表明真实态度,就是为了让陛下知道他有所分寸,而非胆小怕事。

    中主李璟聚精会神地看高清尘这篇十分特殊的奏折,“强军乃立国之本,吾皇自登基以来,海内咸服,但四夷依然未彻底清除,仍有大忧。如今军中将官派系林立,长此以往将导致军令不出皇城,吾皇不可不察……”

    高清尘认为应该改变考察将军们的办法。由皇子或统兵大将举荐制,改为朝廷开武举科考试,此其一。

    其二是,改变边关统兵大将一把抓的制度,由朝廷派文官做监军,保障朝廷军令的畅通执行。

    其三则是取消六军副使的高位,拆分为八位都指挥使控制军队。

    中主李璟反反复复地把这篇奏折仔细看了不下十遍,猛一拍龙案,大叫道:“忠臣。交九卿公议!”按照奏折所说的军制改革后,军权将统一由陛下本人亲自掌握,他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反叛。

    一折震京华,高清尘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整个京师上上下下都议论纷纷。

    贾真对汉王说:“初一看,这种改革对您十分不利。但臣细细研究之后,发现,陛下最猜疑的就是您。功高震主绝非好事,现在军队由陛下亲自掌握后,反而把咱们这一盘死棋给走活了,陛下再不会猜忌您,您退一步则海阔天空了,反而可能在朝中出任要职,这个高清尘实际是在帮您解套。”汉王大喜。

    李翠清则从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她觉得高清尘这是一石三鸟之计,一方面摆脱了吴王对于军权的渴望,另一方面则避免了直接得罪其余的皇子,再一方面获得了父皇的宠信,真的是极不简单的人物。

    吴王李从嘉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他的两位军权最重的弟弟失去了最重要的砝码,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胜利。现在的政局是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只等老皇一死,他这个储君就要登基做皇帝了。

    魏新有意无意地把中主李璟的意图向外散布,六部九卿的官僚们都心知道肚明,陛下要收军权了,所以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

    中主李璟顺水推舟地下诏批准了高清尘的奏折,他一举破解了隐忧,完全掌握了朝廷的军政大权,成为开国太祖以来大权独揽的第一帝。

    于是,高清尘升官了,他被任命为枢密院都承旨,这是新设立的从三品官职,领导着五十余名堂下官和书记官。

    高清尘的实权之大是难以想象的,尽管无权参与决策,但绝对属于消息灵通人士。凡是朝廷重大的军政要务,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高清尘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由一名白衣一晃而成为朝廷的新贵,王公大臣们无不为之侧目。

    这天,高清尘坐着牛车刚回到府中,就听随从进来报告说,楚王殿下驾到。

    高清尘一惊,早前他等了楚王好多天,始终不见人影,如今却又来了,看来楚王手下能人的确很多。

    楚王李元章,年方二十七,身材修长,一张威风的国字脸,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是位标准的美男子。

    李元章紧紧握住高清尘的手,真诚地说:“我来晚了,劳先生久等。”高清尘微微一笑,李元章也笑了,高人说话点到为止。

    宾主落座后,高清尘诚挚地说:“清尘做事有些鲁莽,还请楚王殿下多多包涵。”他深深一揖。

    李元章慌忙扶起高清尘,嗔怪道:“你我神交已久,虽见面不多,但元章却十分感激先生。若是没有先生把元章救出是非之地,恐怕就离大祸不远了。”

    高清尘不敢顺着李元章的话意往下说,那里有陷阱,他说:“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年,明察秋毫,殿下贵为皇子,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谈大祸不远?”避开了陷阱不说,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楚王。

    李元章忽然叹息道:“常人说是悔教夫婿觅封侯,我是后悔生在帝王家啊,先生肯定理解元章的苦衷。”

    高清尘不敢接他这个话,赶紧说:“家中正好有产自西域的‘玉花春’一坛,下官马上吩咐厨房做几个小菜,我们边喝边聊如何?”李元章点点头。

    不大的工夫,酒菜上齐,李元章举着酒杯说:“元章此来,第一为感谢先生的义举,令我顿时轻松了百倍,其二嘛,我看先生尚未成婚,特来作媒,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高清尘心中“格登”一下,举着酒杯的手略微有些晃动,他万没有想到楚王竟然会亲自来给他作媒,这可绝非一般的小事,楚王是来摊牌的。楚王已经发出了浓烈的信号,成则宾主皆大欢喜,高清尘抱得美人归,败则楚王已经礼待了他,后兵将会接踵而至。

    高清尘楞神的时间十分短暂,但还是被楚王李元章给看了出来,李元章手一抖,一杯玉花春下肚,他夹起一块糖醋鲤鱼,漫不经心地说:“先生收下了吴王的四位绝色美女大享艳福,难道元章就不能够替先生作媒?”将军的意味十分浓厚。

    高清尘心思如电闪,马上应道:“清尘曾经誓言,不破贼周誓不罢休,所以只娶了房小妾。”

    李元章心中暗赞他的首席谋士方雍,方雍早就算准了高清尘一会推脱,所以连步骤都已安排妥当。

    李元章喝了口酒,随口说道:“元章知道先生乃是纯忠之人,不过元章更知道先生是忠心耿耿之国士。”话刚出口,高清尘心知不妙,赶紧封嘴道:“楚王殿下,来,来,来,为了陛下万寿无疆,我们干了此杯。”楚王无奈,只得陪他干了一杯。

    楚王刚放下酒杯,正要说话,高清尘抢先道:“为了庄贵妃她老人家凤体康泰,我们再干一杯。”两人一连干了不下十余杯。

    高清尘装醉,趴倒在桌上之时,楚王开腔了,他说:“很多人都想要了你的小命。”高清尘一凛,竖起耳朵仔细听他说下去。

    李元章叹了口气道:“似先生你这般聪明绝顶之人,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吧?先生升官也太快了,却没有后台,一旦在陛下面前稍有失宠,则大祸必然临头。”

    高清尘只能继续装醉,楚王感叹道:“不错,换谁都会有这种想法,我也不例外。元章不才,愿与先生结成兄弟之盟,永不背叛,此心天日可表。”楚王一步一步丝丝入扣地往前进攻。

    楚王锲而不舍地劝说道:“不管先生有什么想法,都不重要。俗话说,忠孝不能两全时,必须为陛下尽忠。明日有人会奏请父皇赐婚,女方是政事堂右相沈桂彬的女儿,也就是才色冠京师的沈玉玲小娘子。元章完全是一片赤诚之心,言尽于此,望先生好自为之。”真是一着狠棋。

    京师中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弟都梦寐以求的想娶沈玉玲为妻而不可得,楚王却将这位才色俱佳的绝色美女推入他的怀中,简直就是把他放到火山口,与谋杀他没有什么两样。

    更加严重的是,由楚王作的媒,别的皇子包括吴王在内,就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已经投靠了楚王。如此一来,他苦心经营的中立姿态,将荡然无存,除了依附楚王外,别无出路。能想出如此恶毒的釜底抽薪之计的人,绝对是阴险毒辣惯于算计的阴谋家。

    怎么办?

    高清尘把自己关进书房,仔细思考对策,当晚就睡在了书房里,没象往常一样搂着玉娘**。

    第二日早朝时分,政事探右相沈桂彬第一个出列,奏请陛下赐婚。

    没成想吴王的心腹重臣大理寺卿江别园却抢先打岔道:“陛下,臣听说沈大人的千金非状元郎不嫁,这个誓言相信在座的各位大人都应该听说过吧?”吴王一系的官员连声附和。

    中主李璟有趣地看着身边两位重臣,象孩子般地吹胡子瞪眼睛,活象一对斗鸡。

    接下来更加有趣的事情发生了,礼部尚书马如龙站出来说:“陛下,臣以为高清尘对朝廷一片忠心耿耿,是国之栋梁,且是少年才子,所以臣认为应当问问他本人的意思才是正理。”高清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马如龙别过头去没看他。

    中主李璟没问高清尘本人的意思,他笑着垂询道:“诸卿有何高见啊。”刚才没有抓住机会说话的各个派系马上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居然异想天开地提出请陛下将公主下嫁给高清尘。

    中主李璟心中一动,转而却大发雷霆,震怒道:“你们这些朝廷重臣居然讨论一个三品小官的婚姻大事,在朝堂之上吵闹不休,成何体统?”中主李璟借题发挥,把所有参与争论的大臣都处以罚俸半年的惩罚,各打了五十大板。

    朝堂上的赐婚事件,使中主李璟警觉到,朝中的党争并未因为军权的收拢而有所改观,反而愈演愈烈。

    高清尘那天晚上,派人去和张良佐联系,恳请吴王李从嘉向陛下求赐婚。结果一下子打乱了楚王安排的步骤,既暂时消除了楚王的的威胁,又向陛下表明了他的为难处境。高清尘绝对自信,陛下肯定会从中看出他的忠心。

    但这么处理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多疑的中主李璟肯定会怀疑他勾结皇子,他必须找个借口离开京师的这个是非之地。

    李翠清最近经常去找高清尘吟诗对词,李翠清一天不见高清尘就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两人的关系融洽之极。

    聪明绝顶的高清尘始终没有怀疑李翠清是个女子,甚至是名货真价实的公主。李翠清也不说破。

    这日,轮到高清尘休沐一日,李翠清登门邀请他去郊外踏青。

    为了避开旁人的耳目,高清尘和李翠清共乘一辆马车,只带着小武和金卫,几个人从天策门出城,直奔西山而去。

    峰峦嵯峨,中有怪石嶙峋,石径曲幽。石树参天,绿荫匝地,自然景观壮丽,具有“粗莽唐突”的特色,千姿百态,各擅其妙。有状若石台的棋盘石,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飞来石,有的如大山平地拔起,有的似猛虎蹲伏路旁。最奇特的是吏隐洞系由三块巨石互相支撑而成,而姚翁岩则是在一块如山的巨石一侧突然凹陷天然形成的一处洞穴。

    泉甘历来为世人所称道。人们利用优质的乳泉水,酿制成了不少甘美的琼浆,取名“罗汉果露”,甘冽爽口。每值盛夏,乳泉边备有竹筒,供过往行人取水畅饮,舀一筒子泉水,慢慢啜饮,诚是一大乐事,被誉为西山一绝。

    由“一步登天”往上攀登,可见八字石悬崖峭壁险路之间,一桥飞架,状若彩虹,又叫虹桥。登临桥上。俯视山下,宛若置身云端。桥旁有涓涓细流自崖壁间流出,汇成一眼清泉,它与乳泉其实同出一源。

    由听松轩向北沿石级而下,便到濂溪,旧名鲶鱼溪。濂溪长年流水淙淙,溪水依山势下跌,若逢雨后山泉陡长,银流飞泻,远望如白练高挂,又似绿海腾烟。

    高清尘与李翠清边走边聊,谈得兴起,浑然忘记了体力是否足够,他率先登上龙亭。龙亭耸立于会仙峡之下的悬崖绝壁上,为两层六角亭。檐脊上饰以六龙,翘首欲飞,气势不凡,这里是西山的最高处。

    高清尘面对如此美景,神采飞扬地说:“大好山河任我畅游!清弟啊,其实为兄我只想做一名有点小钱的富翁,带着娇妻美妾,云游四海,多么舒畅啊。”

    李翠清看着高清尘秀逸出群的背影直发楞,心神有些不集中,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高清尘忽然伸手握住李翠清的小手,柔声说:“到时候,清弟可想与为兄一道饱览美景?”李翠清面有异色,她低下头,细声说:“当然愿意了。”

    高清尘突然狂放地搂在李翠清肩头,揽住她一同观赏这奇妙的佳景,李翠清有些不自然,她想推开高清尘,却又舍不得推他,两人依偎在了一处。就在这一瞬间,李翠清发下重誓,哪怕这个高清尘是个魔鬼,她也要与他生死不离。

    高丽国都开京城中,金家这边大张旗鼓的张罗着迎接征服者李中易的到来,隔壁左右全是高丽国的权贵之家,他们纷纷侧目而视,暗自猜测金家有了啥大喜之事?

    自从,金子南丢了权柄之后,人们纷纷猜测,老金同志即使不死,也不可能再被李中易重用。

    今日之前,金子南确实显出了颓势,李中易直接把他当作了空气,这么一来,高丽的官场上风向陡然一变,人人视金子南为瘟神,避之惟恐不及。

    老金落寞了不少时日,金家突然大操大办,应该有喜事吧?

    就在左邻右舍猜测不定之时,整条巷子内涌入大批武装到牙齿的近卫军官兵,将金家围得水泄不通。

    一直恭立于门前的金子南见了此情此景,不禁喜上眉梢,看这显赫的阵势,八成是李恩相亲自驾临啊!

    等到车驾到门口时,只有彩娇笑嘻嘻的下车,金子南心里别提有多失望了。

    同样失望的还有郑氏,她原本以位有机会和那个坏冤家见上一面,谁曾想,来的只是彩娇一人。

    “乖女,那个……”金子南十分急切的想问李中易的消息,话到了嘴边发觉彩娇面色不善,只得干咽回了喉内。

    彩娇把金子南彻底当作了空气,她刚下车草草的行了礼,没等金子南假意问候一番,就像一阵风似的飘进了内宅,急着去见郑氏,婢女们手里捧着琳琅满目的礼品,紧紧的跟随在她的身后。

    “彩儿,你比前儿个见着,又白嫩了几分,李相公府上的膳食,还真是滋养美人儿啊。”郑氏掩饰住失望的情绪,拉住彩娇的小手,笑吟吟的打趣她。

    彩娇一头扎进郑氏的怀中,扭摆着小蛮腰,撒了好一阵子娇,这才抱住郑氏的脖子,小声说:“爷本来要陪我一起过来的,谁知道,临出门的时候,爷被李大总管给截了回去,说是有重要军情。”

    郑氏心中有愧,她一边温柔的抚摸着彩娇的香背,一边夸赞她:“李相帅的军务大事,咱们妇道人家千万不可过问,你做得很好。”

    彩娇凑到郑氏的耳旁,笑嘻嘻的说:“爷答应过我,等事务处理完毕,如若得了闲,便过来接我回府。”

    郑氏的眼皮子猛的连跳了数下,方才满心的失落感,眨眼间,变成了浓浓的期待感。

    高门嫁女的弊端是,女儿在婆家的地位不高,经常容易受气。当然了,凡事有利也有弊,好处也是异常明显的,宰相门房七品官,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要看看主人是谁吧?

    彩娇尽管只是李中易的妾室之一,可李大相公那是高丽国的征服者,大周政事堂的宰相之一。别说可以被随意蹂躏的高官僚集团,就算是在整个大周,惹得起李中易的权贵屈指可数。

    母女连心,彩娇又一直是她的心头肉,郑氏自然知道自家闺女的喜好,所以,后院用膳的时候,摆了一大桌子彩娇爱吃的菜。

    说实话,和博大精深的大周饮食文化和质量比起来,高丽国的膳食水平,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粗鄙不堪!

    金子南臣服于李中易脚下,主动献上了孪生三姊妹,由于彩娇格外有宠的缘故,老李家琳琅满目的膳食菜谱逐渐流入金家,令整个金家艳羡不已,一直努力仿效,以此为荣,绝不以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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